楚家人真机灵——带了猎犬追气味,最后在城外一座塌了一半的破庙里,把楚天给扒拉了出来。
可人一抬出来,全傻眼了:浑身青紫,嘴角泛白,呼吸弱得像快断气的风筝线。
脚踝肿得发亮,上面两个黑牙印,蛇咬的。
山里毒虫多,楚天白天被宫新年吓破了胆,撒丫子乱跑,一脚踩进草窝,挨了一口。
刚开始还不觉得,后来毒性上头,人直接栽庙里昏死过去——怪不得程冲按宫新年给的方向,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要不是今晚被找着,明早,人就凉透了。
“糟了!二少爷让毒蛇咬了!”一个护卫盯着伤口失声叫。
“快!快送回城请大夫!”大伙七手八脚把人抬上马,扬鞭催马,一群人呼啦啦往回冲。
队伍还没到城门口,程冲眼睛就“唰”地睁开了。
月光底下,他清楚看见——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歪倒在马背上,头发散乱,脸色铁青,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楚家人找到楚天了……人现在正往回赶。”
他眼神一紧,从墙角阴影里跨步出来,肩上那把大弓“咔”地扬起——四石硬弓的弦绷得死紧,吱呀吱呀直响,像快断了的旧门轴。
谁也想不到,这汉子胳膊细、肩头窄,竟能硬生生把这张弓拉满。
“嗖——!”
一支箭眨眼就到了,可那破风声太轻,全被马蹄“哒哒哒”的乱响盖过去了,压根没人听见。
“噗!”
箭尖扎进马背,又穿过马身,再扎进楚天后背——那人早昏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连带底下那匹高头大马也挨了个对穿,前腿一软,轰然栽倒。
“吁——!咋啦?!”
后面跟上的几个楚家护卫猛勒缰绳,差点人仰马翻。
“有埋伏!快撤!别找人,那人不是你能碰的!”
倒地的护卫一边撑着身子喊,一边盯着地上那截露在外头的箭尾,手心全是冷汗。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弓都快扯裂了!
他心里直打鼓:楚家树大招风,平日得罪的人不少,该不会……真撞上哪个狠角色来讨债了吧?
“走!”
剩下几人咬牙没犹豫,一把抄起地上的楚天,调转马头就跑。
程冲没追。
他站在原地,瞅着那匹倒地抽搐的马,心想:箭进了肉,没扎心口,但血会慢慢渗,毒会跟着爬。
活不过今晚。
“驾!驾!快!快回府!”
几骑疯了似的踹马,驮着半死不活的楚天,沿街狂奔,直冲楚府大门。
远处马蹄声刚散,客栈二楼窗边,宫新年正低头折纸。
听见动静,他手指顿了顿,抬头朝外望了一眼。
“楚家人?这么早就回来了……人是找到了,可马蹄乱成这样,怕是出事了。”
他眼皮微抬,“莫非……程冲得手了?那倒省事。”
说完,他顺手拿起毛笔,在那张黄纸上画起来——衣服样式,针脚纹路,一点不含糊。
楚天死不死,他其实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让程冲“还清那点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