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洪承畴诱杀降将 曹金虎谋划介休(2 / 2)

侦察兵们正从身上摸铜板准备付费的时候,却有几辆马车摇着叮叮咣咣的马铃铛声来到了城门口,到了城门口,压根就没有停下来交入城费的意思,守城门的人也不过问,反而是恭恭敬敬的看着马车远去。

难道坐马车的不收费?侦察兵看到了这一幕,随口问了一下:“几位官爷,那马车入城不收费吗?”

守门员眼睛一瞪,吼道:“你小子眼瞎呀,马车,马车,你都说了那是马车!还是带车棚的马车,那坐带车棚马车的不是大士绅,就是大商人,他们的入城费谁敢收?老子在城门关不想干了。”

侦察兵忙点的哈腰的陪笑:“官爷教训的是,是小的见识浅薄,胡言乱语,宫爷也别往心里去,小的这就给你赔罪。”

说完又从怀里摸出几锭一两的银元宝,满脸陪笑的给了几个城门官一人一个银锭。

城门官收了钱,也不和这些土包子计较了,大手一挥:“去去去,给了入城费,该干嘛干嘛去,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挡道。”

几名侦察兵忙点头道谢,轻轻松松的就混进了城。

曹金虎得到这个消息,简直被惊的目瞪口呆,范家这是仗着和蒙古人女真人的关系好,认定了蒙古人不会来抢介休?

官府对范家就这么的信任吗?蒙古人四处掠夺,半个山西都硝烟四起,介休城竟然城门打开,没有做任何的防范。官府就这么相信,入了关的蒙古鞑子不会来抢介休?

曹金虎决定给介休的官府敲一下警钟,让他们长长记性,不要什么人的话都听,穷疯了的蒙古人抢劫起来,可不管你是生人熟人,那可是连他们自己人都会抢得主。

既然介休都不设防,那就不用打了,直接混进去吧,等到深更半夜的时候,还是能轻易的让介休改旗易帜。

于是曹金虎先让两个连冒充马帮,分成人数不一的十几支马帮队伍,轻轻松松的混进了城,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有陕西口音,没有人怀疑他们是假的。

一下子混进去了两个连三百人,曹金虎信心大增,他又从车队里选出了一百多架马车,装着从王家没收的布匹等物,插上王家的旗帜,在四百名护卫的保护下,五百多人大摇大摆的进了介休城。

守城的城门官连入城费都没敢收,一路点头哈腰的,就把这支撑着这支庞大的商队让进了城,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这支王家的商队会有问题。

曹金虎进了城,只是离开城门口,便偷偷的把那马车上的旗子换了下来,重新插上了一面旗帜,并包下了介休城里最大的一家车马店,开始对城里客家客户展开调查。

又过了一天,二团在团长农志军的率领下车队插着平阳翟家的旗帜,也大摇大摆的进了介休城,城门官一样的没有阻拦,也没有盘查,直接就放行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曹军虎带出来的两千五百人竟然有两千人混进了城。

城外的树林里就只剩下了一团长周忠烈带着五百人保护着西河王府的皇家血脉。

两千人进了城,当天夜里,便兵分五路,四路偷袭介休城的四座城门,一路偷偷的围了介休县衙。

大明朝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官员都不喜欢修衙门,越是贪官,他住的衙门越破烂。

就好像衙门越破,越能显得当官的清亷如水一样的搞笑。

介休县衙也不例外,在介休县城商贾云集,五进院六进院的大户多不胜数,介休的县衙依然是破破烂烂,除了后院县太爷住的地方还算完整,其他的地方不是漏雨就是漏风。

曹金虎刚进城没有多久就派人来调查过县衙的情况,介休县衙作为山西最富裕的地方之一,那衙门破的不是一般的厉害,摇摇欲坠的大门,到处都是缺口的围墙,围墙上还长着蒿草。

三更半夜的时候,曹金虎亲自带队来到了衙门外,看着那随时可能倒下的破旧大门,无奈的摇了摇头。

拔出腰刀,从门缝中间插进去,轻轻的一拨,那门栓便滑向了一边。伸手一推,没有推开,借着大门上的一个破洞,看见还有一根顶门杠顶住了大门。

难怪推不开,曹金虎抬手示意,一名士兵打开了步枪上的刺刀,借着门上的那个破洞,用刺刀顶住了那根顶门杠,用力的往前一顶,顶门杠离开了大门。

曹金虎见状,伸手轻轻地推开了一扇门缝,闪身挤了进去,又伸手拿开了顶门杠,大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支小队鱼贯而入,绕过破烂的县衙大堂,来到了后院知县的住所。

后院的围墙不过一人多高,透过门墙可以听到里面轻微的呼噜声,应该是看大门的衙役。

士兵们并没有去敲门,而是四人一组,两人下蹲,一名同伴站在两人的手上,去。

士兵没有去开了笨重的的大门,而是轻轻的开侧门的门栓,轻松打开了旁边的侧门,守门的衙役被人摇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明晃晃的刀正架在脖子上。

“砰,砰,砰,砰”,知县郑尚友正在睡梦中做着发财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惊醒。

郑知县睁眼一看,外面漆黑一片,离天亮还早得很,心中不由的有气,冲着外面大骂:“外面是哪个混蛋值班?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在这里拍什么门?”

“老爷,有朝廷急件到了,要你马上起来签字。”

郑尚友一听外面的声音很陌生,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个人的声音,但他正睡得糊里糊涂的,也没有往坏处想。他这里是县衙哪个毛贼敢到他这里来做案。

郑知县轻轻的推开抱着自己的小妾,坐起身来,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衣服,伸手在桌子上摸到一只打火机,打燃了火,点起来一盏煤油灯。

打火机和煤油灯这两稀奇玩意,还是他在崇祯四年的时候,在京城科考时,在一家叫环球商贸的店铺里买到的。

这种叫打火机的稀罕玩意,非常的好用,只需要打开盖子,用手轻轻推动齿轮就会燃起火来,方便得很,比火折子强了何止百倍。但煤油灯也很精致,点燃了火,把那琉璃罩往下一拧,可比蜡烛亮了何止十倍。

这两件东西虽然很精致,卖的却不贵,打火机只需要二钱银子就能买到,买一把打火机还送一斤油,非常的划算,当时就买了十把,花了二两银子,送了八把火机去老家,自己只留了两把。

煤油灯是有些贵,需要五两银子一盏,可人家贵有贵的道理,毕竟这灯配有琉璃罩,就凭这琉璃罩就值五两银子,那油灯相当于是白送。

点亮了灯,郑尚友这才慢吞吞的走到房间门面,打开了门。

那门刚一拉开门栓,外面就有几只手猛的往里一推,七八个人便涌了进来。

“啊”郑尚友当时吓得一声尖叫,就想喊人救命,可看见顶在胸口上的尖刀,他还是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敢发出呼救声。

曹金虎用刀顶着郑尚友的胸口,示意他退到屋子里去。

郑尚友不想死,好不容易考上进士,这才做了一年多的官,平白的就死了,岂不冤枉?见来人示意他退到屋子里去,他只能照做,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只退到了床边,从这才坐在床榻前的条凳上。

十几个人涌进了屋子,把床上的小妾惊醒,见突然涌进来那么多的人,女人本能的就要发出尖叫。

一名士兵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叫?敢叫掐死你!”

女人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点声音都不敢说出来了。

曹金虎在郑尚友对面坐下,笑呵呵的看着郑尚友:“郑大人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我们大汗去年开始就在草原上打林丹,现在把林丹打败了,可我们大汗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直接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好在有一个叫范永斗的商人,和我们大汗很熟悉,是他说这介休城里全是有钱人,我们女真人没钱了,只管来这里拿。所以现在我们来了,来拿我们的钱。

郑大人,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一声,你当你的官,我发我的财,要的是介休城的财富,不是介休人的性命。你老老实实的配合,不要大呼小叫。

等我们抢光了介休城里这些富人的钱财,拍拍屁股就走,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

你要记住,我们女真人从来杀人都是不眨眼的,屠城更是家常便饭,你最好不要大呼小叫的,我可以保证介休成上下人的平安。你要是敢大呼小叫,乱了老子的好事,老子保证这介休城里就不会有一个活人。

只要你好好的配合了,这介休衙门里的银子,我抢一半,留一半给你,你可以对上面说全部都被我们抢走啦,我保证不会怪你。

你要是不听我们的,这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因为你而丧命,郑大人你是聪明人,你应该分得清轻重,不会做出害人又害己的事来。”

郑尚书猛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县衙库房里的银子全部拿走都没有问题,下官不贪的。”

曹金虎哈哈一笑:“什么贪不贪的,库房都被我们抢光了,你拿什么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一半归你一半归我,好好的配合你吃不了亏。”

郑尚友根本就搞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哪里敢反对,只能是待在县衙里装死不出来,只是心里暗暗的记住了范永斗这个人,今天的惊吓,他定然要让范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快四个城门都传来消息,整个介休城已经的控制,曹金虎看了看坐在床边战战兢兢的郑尚友,笑呵呵的吩咐手下:“拿上县衙的铜锣,趁着现在大家都在家里,警告一下介休城里的百姓,我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别出门,否则有杀身之祸。”

士兵们领命,十几人来到县衙大堂,拿起挂在墙上的铜锣就出了门,半炷香之后,介休城的大街小巷就传来了哐哐哐的敲锣声。

大街上传来了铜锣声,有人带着怪异的声音在大街上喊话,说他们是大金的八旗兵,到介休来是来解决个人恩怨的。

并警告城里的百姓不要出门,敢离开自己家门者格杀勿论。

喊话的人一再强调,八旗兵杀人是不讲道理的,见着人就会杀,谁敢出来谁死。

睡梦中的百姓突然听到外面出现了哐哐的敲锣声,还有人在外面大声的喊叫,警告的,言语听得清清楚楚。

百姓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状,只知道外面有人要杀人,全都被吓得不敢出门,时不时的就听到大街上有噼里啪啦的响动,不知道在干啥。

有些胆大的透着门缝往外看,朦胧中确实发现大街上有不少穿着怪异的人群,手里拿着刀端着铳的,想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女真野人了。

大部分的百姓都胆小,全都离自家的大门远远的,谁也不敢在院子外多待,生怕得罪了外面的八旗强盗,平白的给自己家引来杀身之祸。

天渐渐的亮了,介休城里的范家和王家就迎来了不速之客,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到了范家的门口,哐哐哐的砸门。

范家的门房早就知道外面出了事,哪里敢开门,家里的看家护院早就拿上弓箭长刀守住了各处要害。

现在外面有人砸门,门房根本就不敢出声,护卫们躲在围墙后面,只朝着大门的方向一通的乱射,噼里啪啦的箭雨从天而降,范家大门外的路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箭簇。

好在来敲门的人早有准备,所有的人都贴着范家的围墙根,那里是射箭的死角,无论是范家的人有多少弓箭手,都射不到自己家的墙根角。

敲门的士兵见范家一言不发,就是抢先动手,也是不客气。从后面的士兵手里接过炸药包,用木棍顶在了范家的大门上拉燃了导火索。

一行人迅速的退到了大门的左右两边十米之外,只听得轰的一声,范家的大门应声而碎。

躲藏在大门左右两边的士兵迅速的冲到大门口,趁着炸药的硝烟未散,十几颗手榴弹便扔进了范家的院子,躲藏在围墙下的士兵也开始用手榴弹往围墙里扔。

范家大院顿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以及有人痛苦的哀嚎声,戒备森严的是范家大院就这样被攻破了。

看着这灾难躲不过,范永斗的父亲,正宗的范家老太爷,只得拄着拐棍,在一群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前院,他要和这群忘恩负义的女真人掰扯掰扯。

他范家为女真人干了多少卖祖宗的事情,可这群女真人一点情面都不讲,竟然直接用火药破门,非要抢他范家不可。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抢人,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范家的银子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

老太爷拄着拐棍,怒气冲冲来到前院,看见那些女真人还在放铳伤人,老太爷气得拐棍使劲的往地上猛敲,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住手。”

那些看家护院的见是老太爷出来了,还发号施令让大家住手,护院们也不想打,既然主家都让住手了,那还打个屁呀,全都收起了弓箭长矛,躲在了掩体后面。

农志军见有个老太爷出来了,喊了一声住手,那些护院便不再射箭,知道来了正主,也抬抬手让大家停止射击,拿在手里手里的手榴弹也不往外丢了。

见这些女真人也住了手,范老太爷心中有了底气,吃了一口丹田之气,中气十足的质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不知道我范家与你们大汗有莫逆之交吗?范家你们也敢来抢,真是胆大包天了。”

农志军哈哈一笑:“就是范家老太爷吧,老子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大汗派来你家的,是你家掌柜范永斗答应了我们大汗,要把你范家的钱财捐给我们,我们才来的。

老太爷你也少废话,告诉我你家的金库在哪里?快带我们去,我们拿了银子转身就走。

你要是在犹犹豫豫的惹爷爷我生气,老子把你家全都给屠了,那范永斗也说不出什么来。”

范老太爷冷哼一声,低声骂了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合着他范家为女真人办事,是把自己当成了主子,以为女真人是他家养的打手,这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

范老太爷暗骂了一句女真人之后,觉得心里很爽,这才大义凛然的说道:“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范家有的是钱,只要你们有本事拿得去,随便你们拿,管家。”

“老爷,奴才在。”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头,答应着从人窝子里钻了出来。

范老太爷冷笑一声:“管家,这些女真人想要我们家的钱,你再带着他们到银库去,开库房的大门,他们要多少?只要他们拿得走的,随他们拿去。”

“好的,奴才马上去办。”管家躬身给范老太爷行了一礼,又站直了身体来看着农志军:“几位军爷跟老奴来,老奴带你们去银库,需要多少银子随便拿。”

农志军心想:“这范家还真上道,一点辩驳都没有,直接开银库,看来他家的银子真的是多的用不完了。

农志军示意留下两个排盯着范家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耍阴谋诡计,自己带着一百多人,跟着管家去了范家的银库。

那管家倒是一点都没有犹豫,来到了银库前,直接打开了银库的大门,自己侧身立在了大门旁:“这位老爷,范家银子就在库房里,需要多少自己去取,能拿走多少是老爷们的本事,范家绝无怨言!”

农志军笑了笑,这介休城里有的是马车,你范家有多少银子我拿不完的,可他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银库,看见范家的银子,顿时就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