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娘子军团在河南努力招募流民，曹金虎在山西打家劫舍的时候，南方各地的种花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们，正拿着手里的花名册，在挨家挨户的给那些为了救孔府捐了钱财的普通百姓发放货币补贴。

只要是普通的百姓，包括那些小商小贩，凡是为救孔家出了钱的，无论捐了多少，种花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们全都翻倍进行了补偿。

当然补偿的不是白银，也不是铜板，而是种花商业银行发行的各种面值的纸币。

得到补偿的百姓见手里的纸币比那大明宝钞精美无数倍，纸张也比大明的宝钞好了无数倍的花花纸，都觉得很新奇。

银行的工作人员走告诉他们，凡是拥有这种纸币的人家，可以直接到环球商贸去购买平价物品，还可打九折，包括布匹，粮食，盐巴都是一样。

环球商贸大家都知道，各城市都开了好多年了，只是他们向来卖的都是奢侈品，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而且贵得吓人，就不是普通人买得起东西的地方。

好在环球商贸的掌柜小二都很和善，就算你穿的破破烂烂的进去，他们也会笑脸相迎，就算什么东西也不买，他们也会笑脸相送。

就因为店铺的掌柜小二态度好，他们平时路过的时候也会走进去看一看，虽然买不起，但是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至少长一些见识不是。

后来店铺里出了一种叫马灯的东西，特别的漂亮精美，还有琉璃罩，现在大户人家基本上都用上了这种马灯，点油灯的已经很少。

那马灯烧的是一种叫煤油的东西，闻起来味道怪怪的，只是那东西便宜，三分钱就能买到一斤，那马灯点亮之后，比那油灯亮了何止十倍，就算是蜡烛都比不了。

那马灯好是好，就是死贵死贵的，需要十两银子才能买到一盏，普通的百姓只能看看热闹，谁也买不起，没有马灯，那煤油再便宜也没用。

好在这店铺也很有人性，他们还有一种用陶土烧制的，很粗糙但是很便宜的油灯，外面照的不是琉璃，而是用绢布制作的，虽然透明度没有琉璃罩的好，依然比点油灯亮堂的多。

这种油灯很也很便宜，一盏只需要5文钱，还送一斤煤油很是划算，现在城里的好多百姓都用上了。

环球商贸以前是不卖盐巴，也不卖粮食布匹的，自从各城市开了那个种花商业银行之后，环球商贸也开始卖粮食，布匹和盐巴。

只是他们的售卖方式和其他的商铺不一样，他们对每一户购买粮食的人家，都要进行人口登记，并按照每户人家的人口数量发放一种叫做购粮证的东西，每月每人按定量售卖，多了一斤都不卖，就算加钱都不行。

当然了，如果这个月没有买完的定量，到下一个月会自动清零，从头开始。

他们卖的粮食和其他粮商的定价是一样的，没有明显的优势。大家到他那里去登记购粮证，主要是因为那证不要钱，并不是一定要到他那里去买粮。

办个证的目的只不过是给自己留一个后备，万一哪一天其他粮店买不到粮了，可以到环球商铺来应个急。

环球商贸的盐巴质量很好，雪白雪白的，价格还挺便宜，和那普通的粗盐一个价，就是这盐巴也是定量的，一户人家一个月只有半斤，多一点都不卖。

因为这盐巴质量好，没苦味，百姓们倒是很愿意每个月把自己的定量买完。

当然，也有一些投机取巧的，把自己那一月半斤的精盐卖给其他的盐商，就能换取两斤粗盐，那些盐商倒手卖出去，能卖出十倍的价钱。

这几个月下来，用精盐换粗盐的活计都快形成规模了，环球商贸的人也知道，很多百姓把精盐换成了粗盐，但他们并不在乎。

就因为如此，全球商贸除了盐巴的买卖还不错，像粮食市匹的买卖并没有多好的生意。

现在那些捐了钱的百姓手里有了种花商业银行的纸币，用这种纸币到环球商贸去买粮食可以打九折，这就意味着能买到全城最低的粮食，百姓们自然也就心动了。

拿着纸币到环球商贸去打听价格，没想到只要用纸币的，所有商品都打九折，除了有定量的盐巴和粮食外，买其他的商品都是随意的，并没有什么限制。

原本这种纸币老百姓是不接受的，因为大明宝钞都不如厕纸，更何况这种非官方发行的纸币，更没有什么市场了。

结果种花商业银行这么一搞，很多老百姓的手里有了纸币，他们拿着这玩意也不放心啊，全都涌向了环球商贸。

想把手里的纸币用完，只有把这纸币换成东西大家才能放心，结果进店打听才知道不只是盐巴粮食打九折，只要是用纸币购买，所有的商品都打九折。

这样一来，有聪明人就发现了商机，他们需要购买环球商贸里的商品时，先拿着银子或者铜钱到种花银行去换成纸币，再拿出纸币到环球商贸去买东西，可以省下一成的钱。

这种占便宜的方式，很快就在百姓之中传开，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每少花一成的钱，日积月累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慢慢的，原本不愿意收纸币的小商小贩们也开始愿意收纸币了，等到收工的时候，要么把纸币存进银行换成铜钱，要么就到环球商贸去买成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不敢留下过夜的纸币，小商小贩们会留下它过夜了，再后来，有些小商小贩索性不往银行存了。

到了崇祯六年三月，种花银行的纸币已经在市面上有了一些小的市场，一些稍微大点的商铺，为了自己的买卖，也开始收这种新的纸币了，只是他们收到的纸币，都进了种花银行又换成了银子。

但是一些大的商铺，在各地开的有连锁的店，他们的银子基本上都会换成纸币。

因为上海那个自由商贸市场只收纸币，使用银子购买的，要多加一成火耗，别小看只要一成，当交易金额足够大的时候，这一成的火候也是会吓死人的。

一些大商铺都是到那里去进货的，每次进货花费的银子数量都很高，如果用银子结算，直接就要增加一大笔的成本。

用相同的银子到银行去换成纸币，就没有火耗这一说，商铺自然愿意省下这笔钱，最起码返回去的路费可以省下来了。

就这样，纸币悄悄的就在大宗买卖中开始流行，市面上存有的纸币数量是越来越大，大量拥有纸币的富豪也越来越多了。

从纸币出现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科积丫丫，程大妮这两个掌握南海区经济命脉的掌舵人一致认为，在现在的纸币政策推动下，纸币在市面上的普及率会愈发的高。

只要保证纸币对白银的1:1兑换率，保证纸币的100%回收率。让纸币形成市场信用，用不了几年，纸币就能完全代替白银，成为真正的信任货币。

对于这一点，她们有信心，毕竟她们有三亿两以上的白银作为压仓银，现在大明已经没有哪一家钱庄可以挤兑死它，就算是大明的户部都没有了这个能力。

种花商业银行发行的纸币就这样不声不响中，在百姓的手中慢慢的传开了。

因为银行代银券的出现，代替了小额银票的功能，银行大额存款单的出现，又代替了大额银票的功能，关键是使用这样的代金券，不会被扣除火耗，也不会为银子的成色而产生争执。

使用大额存款的，也不会有管理费用，还会有利息。这就让原本由山西钱庄搞出来的银票没有了发明出来的空间条件，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

山东文登县成山卫青山堡，程大少正准备回南方去，因为何阿菜的商船队到了青山堡，他要随行到台湾去解决那两个大金元宝的后续事。

离开之前，程风请了厨房里的师傅在自己的家里办了一桌席面，只让自己家的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毕竟他回来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家人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老娘天天都在制衣厂吃饭。

老爹也是天天在光荣城，忙着城建的事，大少爷每天都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没个定数。

回家好几个月了，一家人都没有一吃过一次团圆饭。

现在程风又要离开了，这一去估计又得好几个月一家人见不着面，于是程风定了一个时间，派人去通知自己的老爹和老娘，回家来吃一顿团圆饭。

为了这次聚会，程风是早早的就大厨们到在自己的家里去制备一桌丰盛的席面。

傍晚时分，正在学校办公室听何阿菜汇报工作的程风，见到警卫连长郝尽忠报告，指挥使大人已经从光荣城回来了，老夫人让公子回家去吃饭。

听见父亲回来了，程风让何阿菜停止汇报去大食堂吃饭。而他自己急匆匆的往家赶，好几年了，一家人终于又能聚在一起，当然这次团圆饭还少了在上海的程大妮和在台北的程思雨。

等程风进了院子来到客厅，见父母早就在等待，怀里抱着的小弟正在呼呼的睡觉。程风赶紧的上去给父母见礼，这才在父母的对面坐下。

见儿子已经到了，程二虎才让大厨们把烧好的饭菜摆上了桌，一家人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程二虎心情也好的很，他端起碗筷，率先动手。

程二虎动了筷，程王氏也跟着动筷，见父母都开始吃了，程风这才端起碗来，正准备吃饭，耳朵里却听到了筷子敲击木碗的声音。

竟然有人敲击木碗，大少好奇，这才把目光往四周一扫，只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饭桌上除了父母和自己，老母亲怀里抱着的小弟程雨田外，好像还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那小孩看上去一岁左右的样子，自己坐在一辆儿童车里，正端着一只小木碗紧靠着桌子，大眼睛滴溜溜的直往自己脸上看。

而那年轻的女子就站在父母亲的背后，双手自然垂在前面，就那么默默的站着，就像一个等待着服侍人的大丫鬟。

程风很明显的感觉到，那女子一直在偷偷瞄向自己，只是那眼神有些躲躲闪闪，好像很怕自己的样子。

这一下大少有些不开心了，这些年来，程大少一直坚持人人平等的原则，他们家从来没有过下人，也从来没有找过什么婆子丫鬟的伺候。

可自己家今天吃团圆饭。饭桌前竟然有了一个服侍人的丫鬟，这让程风的心有些不安，担心自己的老爹腐化变质，会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到那个时候会让自己很难办。

程风看了看父母，怎么感觉父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也有点躲闪，情况有些不对呀，怎么父母的眼神闪烁，好像很畏惧自己的样子。

程风的心里很是愧疚，可能是自己这些年来在外面做的事情太恐怖，以致于父母对自己都产生了畏惧之心。

程风想和父母单独的谈谈心，可饭桌子边站着一个外人，谈话多少有一些不便。

大少想让这个女人离开，但他又怕自己的脸色不好吓着人家。为了不会吓着那女人，程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表情带着微笑，显得和蔼可亲。

“这位姑姑，今天是我家的人聚会，这里就不需要姑姑照顾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正是饭点，姑姑还是赶紧去吃饭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那女人闻言，面上竟然现出了慌张，看了一眼程王氏，又转头看向程二虎，低低的喊了一声：“老爷……”那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程风才多大年纪？十四岁的小孩而已，小耳朵可灵的很，那女人的声音虽然极小，但程风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一声细如蚊蝇的老爷，差点把程风惊的站起身来，好在他久经沙场，不是塌天的大事，还是能做到镇静自若的。

虽然心里吃惊，脸上却显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歪头看看那个女人，又看看自己的老爹，最后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老娘：“娘，这是啥情况？”

程王氏虽然是程风的亲娘，但这些年来儿子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这让程王氏也有些悚这个儿子。

见儿子询问，程王氏笑道：“堡子里的婶婶姑姑们都说，儿子你这么大的本事，兄弟姐妹却少，都觉得你应该多一些兄弟姐妹来帮衬。

所以娘就给你爹娶了个小妾，就是我身边这个，她不是你的姑姑，她是你的姨娘，小车上那个是你的庶弟，比你弟弟程雨田还大三月。”

听了老娘的话，程风的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崩成浆糊，说话都有一些结巴：“娘，你是说我爹讨小老婆了？这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程王氏解释：“儿子你每天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大事，给你爹娶小妾那就是一件小事，就像家里添一件家具一样，实在没必要为这个小事耽搁儿子宝贵的时间！”

程风看自家娘亲的表情，对自家老爹娶小老婆的事情好像一点抵触都没有。

“娘，我爹娶小老婆，难道你就不生气吗？你怎么就能同意呢？”

程王氏笑笑：“儿子，你爹现在是指挥使，是朝廷的大官，哪个大官不都是三妻四妾的？你爹作为指挥使，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应该的。

给你爹纳妾，为咱程家开枝散叶，是为娘这个当家主母的责任，娘作为正妻，不能有嫉妒之心，不然会被别人嘲笑的。”

程风没想到自家老娘竟然如此的看得开，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把目光转向了自家的老爹。

语言显得一本正经的严肃：“父亲大人，儿子从小做的事情，你是看在眼里的，父亲大人应该知道儿子的志向，就是要塑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

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咱们家多有钱，多有势，咱们家从来没有使唤过婆子丫鬟，因为这儿子看来，奴才主人之分，这就是对百姓的不平等。

可现在倒好，父亲大人给儿子找了一个小娘，让儿子如何面对？因为在儿子的理念里，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咱家是不允许有妾这种身份出现的。

按照儿子的理念，人与人之间是应该平等的，她嫁给了父亲。她就应该和母亲平起平坐，才符合儿子心中的理念。

但是这样对我娘又不公平，儿子也不愿意自己的亲娘受委屈。

再说这位姑姑，如果按照传统，她是低人一等的小妾，那也与儿子的理念相冲突，是儿子不愿意接受的，这对她不公平。”

“是良妾，不是花钱买来的。”程二虎忙解释。

“良妾也是妾，一样的要低人一等，要不然咱家吃团圆饭，她也不至于会站在二老的背后，连坐上桌子的资格都没有，这不就表明了他的身份吗？”

程风又指了指坐在童车里的那个小孩：“再说她生的孩子，我的这位弟弟，他也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却要有个嫡庶之分。

就因为他娘是个妾，同为一个父亲，他却要低人一等，这对他同样是不公平的。

咱们南海特区的规矩是儿子定的，儿子定的规矩，咱们家就应该带头遵守，咱们家的一言一行，都是别人学习的榜样。

父亲大人这样做，如果让其他人学了去，让儿子如何处理？处理他们不处理父亲于他们不公，连带父亲一起处理，这是致儿子于不孝，父亲大人，你让儿子两难啦。”

程风说完，就等着自家老爹的解释，没想到自家老娘抢先发了声：“哥儿别生气，这又不是多大点的事，咱们堡里又不是只有你爹纳妾，你大爷也纳了一房，你石头哥一次就娶了一妻纳了两妾。

这都不算事，有本事的男人那个不是小妾一大堆，就娘认识的县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的正妻，家里管着的小妾少的五六人，多的十几人。

你爹他们算纳得少的了，那些贵妇人都说娘有嫉妒之心，让娘在她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老娘的赶紧解释。程风直接傻眼：“不是，娘，我爹他纳妾，娘是一点气都不生的吗，娘就不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