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副骂骂咧咧地让人把卡车掉头,回城了。第二天换了条路,又去。
这回没挨冷枪,可到了屯子一看,粮囤全是空的。
老乡们早把粮食藏进了地窖和夹壁墙,留给他们的只有满地的苞米茬子和几口空锅。
一个老兵搜了半天,从灶膛里扒出半块烤糊的苞米面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噎住了,太难吃了,这里面到底加了啥。
旁边的兵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团副蹲在磨盘上抽烟,抽完把烟头一丢,说:“回城吧,这地方待不住了。”
后来,城外的烟云民兵却越聚越多。
赵四海把联防队扩成了联防营,各村的民兵轮流上防线,今天你在东边守着,明天我去西边巡逻。
他们的粮食从北边源源不断运来,每个民兵每天有两顿干的,口袋里还揣着苏联送来的肉罐头。
一个民兵蹲在战壕里啃罐头,旁边的老兵问他:“你以前吃过这玩意儿没有?”
年轻人摇头:“没有。听都没听过。”
老兵把自己那份递给他:“那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守。”
年轻人接过来,用刺刀撬开铁皮盖,一股肉香冒出来。
他低头闻了闻,眼圈忽然红了。
老兵拍拍他肩膀:“哭啥,以后咱们强大了,天天都能吃上。”
年轻人点点头抹了把脸,把罐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而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到了第十天,连守城部队也开始杀马了。先是骑兵营的战马,接着是拉炮的驮马。
马肉被切成块,按连队分下去,每个兵分到拳头大的一块。
马骨头被扔进大锅熬汤,汤面上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士兵们蹲在院子里喝汤,谁也不说话。一个老兵用刺刀挑着马肉往嘴里送,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低声说了句:“这马,我骑过它。”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把碗里的汤喝干净。那天夜里,又有几十个兵跑了。
城门哨兵看见了,没拦。他们自己也饿得腿发软,站岗时得靠着墙,不然会打晃。
直到来自山海关和今粥来的粮食供上了,他们的情况才缓解不少。
瓦列里在莫斯科收到了奉天粮荒的情报。
谢尔盖把间报放在桌上:“城里已经杀马了,估计再撑不过半个月,虽然他们后来又运上来了粮食,不过我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
“我估计也是,他们那边种的粮食不算多,还全被这帮人给收走了,人们的热情大大下降了。”
瓦列里翻了翻,他把简报推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烟云方面请求补充铁路器材的报告。他批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瓦列里对谢尔盖吩咐道:“通知远东方面军,铁路继续修,粮食继续送,但一粒也不往奉天方向流。让他们自己熬,熬到熬不住的时候,他们自己会出来,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散了。”
“另外再给烟云送去一万支步枪,二十万发弹药,五百挺重机枪,二百门迫击炮,五十门榴弹炮,都要不带编号的,这些都是地里长出来得武器。”
“明白,元帅同志。”
谢尔盖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