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每天只能听见隔壁有人咳嗽,却听不清那人是谁。
他自己以为曾经会死在那里,连一句遗言都留不下。
后来瓦列里派人去救他,他才知道,有人一直在找他。
“一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瓦列里摆手:“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的父亲和很多人都希望你能回来。”
雅科夫低下头点点头。
快到中午时,斯大林从办公室打来电话,让雅科夫过去一趟。
雅科夫站起来,把夹克的扣子重新扣好。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瓦列里:“我父亲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是选了你。”
瓦列里看着他:“我很荣幸。”
雅科夫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同一时间。
柏林作家大会的会场,选在普伦茨劳贝格区一座修了一半的旧剧院里,这里修的很完善,已经快要完事了。
屋顶被炸弹掀掉过一角,后来用木梁和铁皮补了,补的很漂亮。
天窗还在,太阳好时,光从顶上漏下来,把台上台下都照得亮一块暗一块。
舞台有了新的幕布,上面还挂着一条漂亮的深红色的横幅,上面用德文写着:“从废墟中写出新的话。”
字是手写的,墨迹有些洇
台下摆着四排旧椅子,来的大多是作家,记者,编辑,还有几个大学教授。
穿大衣的居多,有人把围巾搭在椅背上,有人把带来的旧书摆在膝盖上。
空气里有股木料和湿石灰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柏林重建工地特有的气味,到哪里都躲不开。
古德里安到得早。
他没穿军装,只套着件深灰毛衣和一件旧大衣,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本小笔记本。
保卢斯和隆美尔坐在他后面一排。
今天的保卢斯穿深色西装,领带系得规矩,像一个退休教授。
隆美尔则披着风衣,帽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帽檐上,看起来很安静。
三人没怎么说话。
他们来,是因为德果作家协会,是一个在战后废墟上刚拼凑起来的松散组织,给他们发了邀请,说希望“有不同经历的德果人”来听听作家们的声音。
古德里安本来不想来。
他又不写小说,来听什么。
保卢斯则劝他:“你打了那么多仗,现在听人写写仗是怎么打的,也算补课。”
古德里安哼了一声,还是来了。
大会开始后,先是一个中年剧作家上台。
他穿一件破旧的灯芯绒外套,头发很长,像是好久没理过。
这人讲的是柏林围城期间普通市民的生活。
“那时候人们在防空洞里分享最后一块面包,陌生人在废墟里帮彼此挖出被埋的家具,那些日子里,没有一个人问对方是不是nc。”
“因为大家都是德果人,都只是想活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