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菌人协会休息室内非常的热闹,许多人都在聊天。
可若是有人要是多听几耳朵,就会发现牌桌上有些话,说得没头没尾。
“我那条线,上周过了四车皮,从圣路易斯往东。”麦克嚼着口香糖打出一张黑桃。
“说是农用机械。嘿,农用机械用平板车盖帆布。”
他对面坐着的秃顶老头叫老汤,是开餐馆的,馆子就在一个军事基地门口。
他嗯了一声:“我这边也是,来吃饭的运输兵说,往西边港口去的船,仓位紧张得很。”
“记牌,别记岔了。”第三桌有人提醒。
“记着呐,记着呐。”
这些人说的全是类似于这种话,外人听着像闲扯。
可这些话到了周末散局之后,会被人整理成一份清单,经由邮局一个管分拣的,果会山一个当秘书的姑娘,旧金山码头一个工头,一层一层,最后变成莫斯科办公桌上的一页纸。
这里没人收过卢布。
钱走的是另一条道。
一个退伍菌人互助基金会。
这基金会的启动资金,是瓦列里一年前出版的那本回忆录在美果的全部版税。
他本人签字,一分没留,全捐给美果人了。
基金会给每个贫困老兵发补助,一个月两百多刀,理直气壮,账做得比教堂的捐献箱还干净。
二百多刀在1946年可不少了,足够一个人美滋滋的过一个月了。
拿到钱的人,有的真是穷老兵,拿了钱,什么都不用干,逢年过节收到张贺卡,帮忙送一下就好。
有的拿了钱,就顺手帮个小忙,做个事。
大家都觉得挺公道。
到1946年冬天,这张网铺到了全美三十七个州。
能搭得上话的有上万人,真正干活的骨干两千三百来个。
全是都是美果人。
都是土生土长的那种。
有教堂执事,有gong会干事,有记者,有牙医,有七位议员的秘书,还有三位议员,还有一个,这个最绝,是FbI调查局档案室得核心文员。
这文员的亲哥哥,就是普洛耶什蒂跳伞的机组里,胳膊打夹板的那位中士。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
他只知道一件事,每个月会有慷慨的人给他病榻上的母亲寄一笔丰厚的护理费,而他要做的,只是把标着苏联相关的卷宗目录,先抄一份放在左边第三个抽屉。
就这点事。
而FbI调查局那边呢?
胡佛他们在1946年春天立了个专案组,专查苏联在美情报网。
查了一年,成果丰硕。
FbI监控了苏联使馆全部外交人员的私生活,包括某位参赞养了几只猫,破获了三起倒卖配给券的小案子,还在纽约端了一个给莫斯科抄报纸的读书会,十七个会员,一半是大学生,一半是便衣。
至于真正的网?
专案组的标准排查思路是,找俄裔,找带口音的,找订阅左翼刊物的,找往苏联寄钱的。
可居然一样都找不着。
麦克·里维斯接受过三次FbI的例行询问。
调查局特工上门,客客气气。
麦克也客客气气,给人倒咖啡,递雪茄,聊咖啡汉堡的价格,聊自己的战争经历,聊他那条负过伤的腿,他特意没治好,留着阴天疼,方便演示。
特工回去写报告:“该人百分之百美果人。退伍军人,教会成员,按时纳税,憎恨苏联系宣传。”
报告递上去,专案组组长看了,画个勾,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