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歌声中,陈钰将她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周遭,狂风涌现,身体缓缓腾空。

“师父~~”

李沅芷哭着追出几步,却被骆冰挽住了手腕,两人齐齐看向半空。

但见陈钰双眸如炬,金色的烈阳自他身后缓缓展开:“红花会的仇,无辜者的血债,我自会一笔笔的讨要回来,我会将陈家洛带回你们面前。”

说着看向那头的郭夫人,两人视线交错,稍有停滞。

“岳母大人...”

陈钰轻轻开口:“我不在的时候,有劳了。”

郭夫人娇躯轻轻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陈钰已携四柄长剑冲天而起,携浩瀚威势,直向南方而去。

......

与此同时,十万计的士兵正在京城九门外厮杀。

王贞云以袖袍擦拭去手中剑刃上的鲜血,不远处,金蛇营的援兵正怒吼着向敌军侧翼发动进攻。

何铁手挥动铁蜈勾,挡去右侧朝着夏青青劈砍而来的马刀。

右臂一甩,软鞭将那马上的清军将领撕扯而下。

身后,郭襄、小昭、黛绮丝、双儿与庄夫人亦在各自厮杀。

火枪声、大炮的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个淫贼到底跑哪去了?”

夏青青酥胸起伏,咬牙切齿的一剑洞穿面前清兵的胸膛。

正抱怨着,猛然瞧见天空之上,浓浓血雾汹涌而来,一道伟岸的身影隐约浮现于其中。

“惕守,惕守!”

她身子一颤,本能的呼唤道。

何铁手望向天空,只见周遭战场之上的血雾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天空那道身影涌去。

而对方显然没有停留的意思,直奔皇城而去。

“不好!”

何铁手妩媚的俏脸儿陡然铁青。

鞑子来袭,大伙儿都出城迎战,想着将敌人挡在京城外围。

如今的皇城,只有朱媺娖和部分精锐坐镇。

俊弟弟啊俊弟弟,这贼人与你一样会飞,再不回来,美公主她...

正想着,边上传来小昭欢喜的呼喊:“教主哥哥!”

那头,双儿也跟着抬起头,但见金色的烈阳自北而来,划破战场上空那浓重的血雾,顿时双眼一亮,叫道:“相公~”

黛绮丝虎着脸哼了一声,连续打出数枚金花暗器,心中却是安定了不少。

“哥哥~~~”

郭襄满脸欢喜,蹦跳着摇晃手中的长剑。

但见那缕金光所过之处,战场上,清军的那些火炮、重器皆浮空起来,被内力撕扯成了齑粉。

联军这边,顿时气势一振。

在王贞云的娇喝声中,数以百计的,身着红衣的妖艳剑侍化为道道红影,冲向了清军的军阵。

目视着那股金光未做停留,追着那血雾中的身影直奔皇城而去,眼神温柔了几分:“钰儿,一定要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乾清宫的废墟之外。

早些时候得到霍青桐派人传信的消息,朱媺娖提剑连同陶红英、桑飞虹及一百余红衣剑侍护在此地。

即便在两个时辰前,她已接到陈钰传音,让她与其他人回庄园去。

可这位长平公主出奇的执拗。

心道,如若这乾清宫的废墟里果真藏着什么叫敌人务必到手的东西,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为那逆徒争取一些时间。

对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如今他不在,也该轮到自己...

正想着,却听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轰隆隆”的,震得大地震颤。

再睁眼,一道血雾弥漫,隐隐约约的伟岸身影已然越过外围的防御,精准的落在了废墟之上。

受那浩瀚内力所激,数不尽的砖石、瓦砾被一并扬向天空。

显现出废墟下方,那黝黑深邃的洞口。

“你是何人?”

朱媺娖面色一寒,厉声喝问,同时凝聚内力,连续打出数枚棋子暗器,可皆被那血雾吞没,转瞬间消失无形。

对方并未言语,只托着下巴,似是打量着那洞口深处,笑道:“独孤啊独孤,你费尽心机,与黄裳挑选什么传承者,可到头来,却是沦为了我手中的玩物,可惜,可悲。”

说话间,抬眼看向空中那道正疾驰而来的烈阳,哈哈的大笑了一声。

左臂一挥,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一柄墨灰色的长剑缓缓自下而上,悬浮腾空。

朱媺娖美眸轻颤,即便隔着十几步,依旧能感受此剑的不凡。

不单单是她,周遭的红衣剑侍皆感觉手中长剑被那把长剑的剑气所引,开始不由自主的发出颤动。

那是臣服,是顶礼膜拜。

是同为剑类,对那把凝聚着古往今来第一剑道宗师以身化剑的震恐。

血雾之中,那伟岸的身影眼眸动了动,忽得抬手,右掌挥出。

浩瀚的内力如掌、如拳,如同凝聚了世间所有神兵的锐利,直奔朱媺娖而去。

同时笑吟吟的看着来人,但见金色的气龙咆哮而下,将他打出的招数抵挡,伸出手来,牢牢握住了剑柄。

“钰...儿?”

朱媺娖抬眼,凝视着将她护在怀中的男子,急道:“乾清宫下是剑,为师...为师想帮你...”

陈钰无奈的看向她,打趣道:“倔的要死,我若晚来半刻,就不是你帮我,而是我帮你收尸了。”

朱媺娖俏脸微红,很是歉疚的望着他:“对不起。”

“你没事,徒儿便原谅你了。”

陈钰在她脸上捏了捏,将她放下。

那头,已然“掌控”长剑的徐福悠悠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脱困,逍遥子输得不冤,像你这样的人,神书是诱惑不得你。”

但见陈钰投来视线,他忽得一笑:“可你还是输了,刚才若是你不管她的死活,而是奋力与我抢夺独孤求败的这把剑,说不准还能挣扎一二,陈钰啊陈钰,你明明能有超脱的机会,却自甘堕落,甘心与凡俗为伍,在我看来,你与独孤求败一样可悲。”

说话间,腔调又是一变,声音冷冽:“陈钰,没想到吧,朕得仙师相助,回来找你复仇了。”

“是么?”

陈钰淡定的看向屋中那道身影:“康乾,怎么不见你的好弟弟陈家洛呀,我这可有笔血债要找你们讨要呢。”

康乾冷哼了一声:“家洛,他要与你说话。”

朱媺娖惊惧的看着这一幕。

但见那雾中的伟岸身影诡谲离奇,好似是一个人,又好似是几个人,实在不清楚里头的门道。

而此刻,陈家洛已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好似正经历着无穷痛苦:“陈...钰...杀...杀...”

“真是可笑。”

陈钰双眸淡漠:“既如此,只好将你们分开后,再交由骆女侠她们处置了。”

“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媺娖蹙眉询问,虽然得到霍青桐的情报,说是陈家洛与康乾勾结,可如今他二人的状况,确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陈钰淡淡开口:“他与康乾,以红花会上下的性命,换得了徐福降临。”

徐福...

这便是...那仙宫之主?

朱媺娖脸色骤变,警惕的望着那血雾中隐约浮现的身影。

“看来你从神书那里知道了不少东西,只可惜也不算全对。”

徐福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微微笑道:“是我借着他兄弟二人的身体与你交手,如若我本体降临,区区千人性命,代价可不够。”

“所以你才要康乾的士兵一路杀伐,沿途无论汉人、满人,都不放过。”

陈钰眼神冷冽:“康乾,就在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些仍忠心于你,期盼着你能率军归来的臣民,正在被你的军队屠杀,这便是所谓的大清天子。”

“只要能助仙师杀了你,这些代价算不得什么。”

康乾冷冷开口:“朕乃天子,他们这些奴才既然忠心,就该心甘情愿的为朕赴死,如今独孤求败的剑也握在我等手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陈钰嘴角扬起,嗤笑道:“你指望一个甚至都不敢离开狗洞的懦弱之辈帮你?”

康乾冷哼一声。

顷刻间,声音又变得浑厚、低沉,带着几分笑意:“陈钰,我会出谷,却不会因为你离开天门,之所以在这里与你对上,乃是因为我要在见黄裳前,将你格杀...实际上,当初在终南山,要不是那张无忌私心太重,当时的你便该死在了我的手中。”

“是么?”

陈钰昂起头:“古往今来,所有最后惨死的反派都有一种通病,那就是他自诩掌控一切,错失了将敌人扼杀在尚未大成之时,徐福,终南山姑且算是你最后的机会,你错过了,便不会再有了。”

对面,血雾弥漫。

雾中的伟岸身影沉默了一阵:“你究竟为何这般自信,要知道,即便你也从神书上习得了一些本领,可那些,早在千年以前,我便已经掌握了,而且是完整的神书。”

他摇摇头,扬起手中的那柄墨灰色的长剑:“而独孤求败留下的这把剑,你等寄希望能战胜我的这柄神兵,如今也落在了我的手中,如今,那芸芸众生临死前的恶念与绝望正源源不断的汇入我的身体,我杀你,甚至用不着十招,你信是不信?”

陈钰双眸微动,平静开口:“我只用一招,便能碎了你手中,叫你们这群狗种洋洋得意,显摆到现在的所谓神兵,你又信是不信?”

徐福正欲开口,却见陈钰抬手。

气龙呼啸而至。

他微微凝神,仗剑格挡,刻意要用这柄集至高剑意的兵刃破开这股气力。

剑气与掌风轰然交接。

仅顷刻间。

那手中的长剑却是发出“咔嚓”的崩裂声。

竟真的化为道道碎屑,转眼消散。

徐福:......

见他失语,似有疑惑的低头看向那些粉尘。

陈钰缓缓开口:“这把剑,不是你所能操控的,就像你自诩神功盖世,却操控不得独孤求败,黄裳,王重阳那样...”

说话间,青锋利剑,紫薇软剑,玄铁重剑,腐朽木剑四剑落地。

那些散落一地的粉尘重新凝聚,与四剑逐渐合一。

转瞬间,又重新凝结出一把墨灰色的三尺长剑。

只是与刚才不同,剑身虽然依旧古朴,却透着宛若穿透天地的锐气。

阵阵剑鸣,好似在向着九天之上,发出永不屈服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