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学术之争(1 / 2)

朱熹在一些教育理念上没问题,比如说循序渐进,要在孩童小时候、在日常生活中,通过具体行事让孩子们懂得基本的伦理道德规范,养成一定的行为习惯,学习初步的文化知识技能。

学院的学子不一般,不像国子学那边很多都是二三十岁的人,这里普遍是不到二十岁,甚至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

在这么个关键时期,马寻不教这些学子伦理道德、不教他们说文解字,只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常茂看了看方孝孺和黄子澄,这都不需要他动手了,这两人的官职太低,自然有其他人去找茬。常茂等人可以选择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一些问题,但是马寻不行。

尤其是常茂等人的手段看似可以出气,只不过出完气之后还得办事啊,这才是关键。

马寻目光锐利的盯着方孝孺和黄子澄,“项橐是谁?”

朱檀抢先说道,“典故出自“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项橐年仅七岁,而为孔子师。”

马寻又问道,“老聘是谁?”

朱檀忙不迭的说道,“老子,道家始祖,孔子曾问礼于老子。”

马寻还是盯着方孝孺和黄子澄,“至圣先师尚且谦逊好学,汝等是学究天人了,还是超过了先师?”方孝孺脸色涨红,半天都不能言语。

而黄子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后,有点气急败坏,“徐国公,下官从未不敬至圣先师。下官只是不满于学院教书育人,徐国公何故说其他?”

“倒是有点见识。”马寻看向黄子澄,“朱子师承何人,为何世人皆称程朱?”

黄子澄脸色不断变换,他其实能理解马寻的意思。

说到底就是儒家也好,其他的各学派也罢,都是在不断发展的,很多的学派也是融合了其他的一些学派,没有故步自封、只是在不断的进步、完善,想要成为主流思想、成为显学。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啊,如今程朱已经是显学、官学,大部分的儒家子弟都是学的这些。

你徐国公忽然想要搞其他的学派,这不就是在抢占程朱的好处么,这也是黄子澄、方孝孺等人最为不满的原因。

包括其他的一些文官、士子也是一样,程朱的地位动摇了,他们的利益就跟着受损。

马寻向前一步,“历史上遴选人才的方法,在科举以前,经过了察举、征辟、九品中正等几个阶段,这些也都有弊端,所以被舍弃。科举,本该是网罗天下英才,不该是一家之言。”

这就稍微有点夹带私货了,马寻直接从学派之争、传承等等事情,具体落实到科举了。

马寻指了指黄子澄,“你是科举出身,那我便问问你,两宋之时科举有哪些科,考的都是些什么!”科举的内容也是在不断变化的,隋唐时就有了,考试的内容也多种多样,唐朝时还要考诗赋。进士科、试止试策,不考诗赋等杂文。明法科用于考试法令专门学问,选拔明习法令的专门人才。明经最初的含义是用来形容修习儒学者的程度,科举的内容也大致如此。

唐朝时期还有明字、明算等多种科目。

也就是在王安石变法后,才只是进士科。他所提倡的“三新经义’,对策试士,这种考试的内容和形式已接近后来的八股文了。

而到了朱元璋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将八股取士规定下来,只不过这数百年来大家也都墨守成规,早就有了这些土壤和风气。

儒学的经典、学派等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科举的内容也会根据时代、朝廷的需求进行一些调整和改变。

所以别抱着老黄历在马寻跟前说“先例’、“历史’,说这些的都是站不住脚。

黄子澄不说话,朱椿有话要说,“舅舅,唐宋时的科举之制不适用于我大明。”

“混账!”朱标厉声骂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王安石后科举几成定式,元时亦然,我大明并无太大改动。”

常茂忽然问道,“太子殿下,蒙元有科举吗?”

“让你读书你偏贪玩!”朱标继续骂道,“忽必烈时定下以经学为科举核心,分为蒙古、色目与汉人、南人两榜录取。耶律楚材建议“请用儒术选士’,蒙元共十六次科举,取士1139人!”马祖佑立刻高声说道,“殿下,那你也要说有元一代,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的,还不到元代文官总数十不存一。”

顿时有些人尴尬了,元朝本质上是不重视科举,所以看似百年历史有一千一百多人的进士勉强说的过去。

但是这一千多人中,只有不到五十人当了官。

这里头还要算元顺帝这么个皇帝,他在位的时候直接来了十次科举,取进士七百人,一个人就干完了整个元朝科举次数的大半,取中进士也基本上被他一个人包办了。